校友介紹:碩班 陳大衛

01 November 2018

作者介紹:
社發所碩士班第二屆畢業生,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博士班
四方報專案經理兼編輯中心主任

血仍未冷

1998年4月6日《中央日報》第二版「活水集」專欄,刊出一篇題為「新聞災禍」的評論:「…我們的媒體,不管是電子的還是平面的,每天最強調的新聞,不是災禍,就是凶殺。」又說:「…它有必要、有理由成為當天最重大、最突顯的新聞嗎?」文後的結論指出:「媒體天天指責這個、批評那個。可是追究台灣社會的亂源,最後被指責、批判的,恰恰是媒體自己!」由此突顯出媒體是「台灣社會的亂源」。

同年九月,我順利入讀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第二屆),當時我在新聞界工作接近十年。

進入社發所深造是一趟奇妙的知性之旅,我從社發所的嚴格訓練課程當中,獲得管窺弱勢者與體制轉變的經驗過程。毫不誇張地說,這些經驗讓我從媒體的傲慢中被解放出來。

大概在傳播媒體混得夠久(被體制化)的從業者都知道,對於所謂的新聞敏感度,其實並不是由媒體人(或稱新聞工作者)以自己為主體產生出來的,媒體人之所以會覺得那則新聞重要或者那則新聞不重要,其實是被媒體的生態長期制約的結果,並沒有多少是屬於媒體人自己的價值判斷在新聞製作過程中被呈現出來。所謂媒體的自主性,並不是僅僅依靠NCC的管控就能夠自主產生,當然也不是依靠新聞工作者的自律維持。

記者採訪新聞與受訪者接觸,採訪工作完成之後從此與受訪者便完成了「專業關係」,受訪者被媒體消費了,閱聽人也被媒體消費了,新聞工作者卻不自覺地也被他們所屬的媒體消費了,所謂的媒體其實就是所謂的掌握了媒體作為生產工具的資本家(媒體經營者),我仍然記得香港商蘋果日報來台創刊的時候,本土媒體集體排斥外來媒體,表面上是本土媒體以「質報」抗拒「腥色羶的狗仔文化」,但是受過社發所嚴格訓練的我,卻是看到了本土資本與外來資本的搶地盤大戰,與本土媒體所聲稱的新聞質量沒啥關係。

另一方面,社發所提供給我一個很重要的思辨方向:互為主體性。在我從事台灣遊民服務的初期,從當時台灣各縣市的遊民輔導框架底下,我在實務工作當中得以將互為主體性的理論滲透進入社會工作的實務,發展出一條以人為本的輔導之路。乃至近年來我轉向移民/工的服務,以及在建築、空間規劃的跑道之上,我仍得以沿用在社發所時期習得的知識基礎,滲透到其他的幾個學術領域當中。

最重要的一點,在現今愈來愈講求效率、追尋獲益的現實社會,我在社發所求學過程所奠基的人生觀,時刻讓我感受到弱勢者的行動力是可以期待的,社會改革是可以被實踐的,讓我在面對種種的社會不公或不義的現實的時候,至今血仍未冷!